口不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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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3.口不擇言*殺人誅心
“你一輩子都是這樣的, 整天陰陽怪氣的，我在家裏待的都害怕, 你知道嗎？”
“沒分家之前，住在老屋也害怕，就不知道哪裏做的不對了，動不動就要挨打挨罵。搬家之後，是的，挨打挨罵少了，你那臉色天天低氣壓，就生怕不知道有什麽事情觸了你的黴頭，生怕你不知道什麽時候爆炸了。活在我家怎麽那麽心驚膽戰！”
上輩子楊傳順病情覆發之後, 放化療做了好幾遍, 在某一次住院的某個周末，楊小蓮在病房裏面跟父親說了這些話。
她從病房離開, 跨越半個城區回自己的住處的時候, 一點也沒有為自己說的話後悔，甚至還有一種感覺，她早就應該把這些話說出來了。
這些年的學習工作經驗讓她意識到自己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她一直活的小心翼翼戰戰兢兢, 一點點小事她都會想很多。
終於在她內耗到成長的速度已經遠遠跟不上消耗的速度時, 她感覺自己的人際交往、事業發展都被它緊緊的束縛住了。
她仔細回顧了自己的前半生，才發現那種恐怖多慮的心態從小就根植在她的記憶中了。
她一直不自覺的在與這種心態做著鬥爭, 終於有一天疲憊不堪。
在她自我修煉自我剖析的時候，身邊的家人沒有一個人幫助她的，甚至還在不停地拖她後腿。
在楊傳順放化療的近兩年時間裏, 楊小蓮的所有節假日時間一半是在外面做外場活動，跑市場, 一半就是在醫院裏面陪護。
那時通訊工具也發達了，在她跑市場的時候，還可以同時與醫生、父母保持溝通，一年一月一周有時候過得就像一天一樣一晃而過，一周一月一年有時候又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那天上午她剛剛跟母親吵了一架，也不能是說吵，可能用單方面訓話更貼切吧，她訓她媽，醫院的幾棟樓幾個樓層確實繞，但是她想不通為什麽她媽媽不到60歲的人，來了醫院也有無數趟了，還能在醫院繞迷糊。
可能他們那段時間也感覺到二女兒的態度不好，劉英子是給小女兒打了電話，小女兒遠在外地，又是剛下夜班，哪裏能幫上忙，楊小菊又只好急忙給楊小蓮打電話……
接到電話的楊小蓮心裏莫名其妙地開始縈繞起一句話——我的命不會長了。
一個半小時的公交加半個小時的步行時間，整整兩個小時楊小蓮的腦海裏面什麽都沒想，只有那句話一直飄來飄去，固執而頑強。
到醫院後找到劉英子她就將母親說了一頓，劉英子灰頭土臉的什麽話也沒說。
他們租了一張醫院的陪護床，一天十塊錢，是折疊式的，正常工作日的時候，管理人員會在白天的時候將其全部鎖起來，只有晚上才打開，但是周末醫院是不收起來的，楊小蓮中午就在上面瞇了一會兒。
等她兩點左右起來的時候就感覺父母的表情不對，平時她過來跟楊傳順說說笑笑，楊傳順還勉強勾勾嘴角，這天就一直沮喪著臉，楊小蓮怎麽說都沒用，他還不時擠出些負氣嫌棄抱怨的話，弄到最後楊小蓮忍不住發火了。
她扔下兩句話拎著包直接走了。
一直沒有後悔過，哪怕後來劉英子告訴她，她走了之後她爸爸都哭了，她都沒有後悔，甚至有點暗爽。
她知道自己也快到臨界點了，她從來沒有擁抱著多少的愛與期望在生活著，為什麽要捧出許多的愛與期盼。
人的任何能力該是有限的吧，偶爾抱怨一次是可以值得原諒的吧。
發一次火，她才升華一次自己內心那個唯唯諾諾戰戰兢兢的自己。
*
可是這輩子的這個時候，楊小蓮突然被巨大的愧疚擊中了。
原來上輩子父母也困在他們的終身不得解脫之困境中，她上輩子只知道楊傳順得過憂郁癥，是在她大一大二的時候，但是從來不知道具體的時間詳細的情況，她放假回家的時候，只偶爾碰見過幾次對方有些沒精打采的，當時並沒有過多在意，還是後來慢慢才知道的。
她不知道抑郁癥會這麽嚴重。
父親也在時刻與病情做著鬥爭吧，他不說話，默默無語的時候，其實也在克制著自己不發火吧。
這時再想一想，上輩子從小到大楊留宗劉月娥說了多少次讓她們姐妹倆不要再讀書了，她們也確實心驚膽戰了很多年，但是楊傳順好像從來沒有說過讓她們不要讀書了。
她以前只覺得是自己幸運、僥幸，逃脫的快，現在卻意識到應該是父母在默默支持著她們，無言而堅韌。
她深深地為自己當年說的那兩句話而後悔了，這和拿著刀往別人的心口上紮有什麽區別，這個人還是一個病人，一個常年與病魔作鬥爭的人。
*
楊小蓮在通往2樓的臺階上坐了好一會兒才堪堪把這股愧疚感壓下去，馬上又開始重視起從心裏泛起的那股越來越強的怒火。
殺人不過頭點地，得饒人處且饒人。
可有人“殺”得她父親、她一家丟盔棄甲狼狽不堪，也沒生出一點慈悲心腸，樁樁件件都將他們這一家子當猴耍。
那麽多年一直拿楊傳順沒有考上大學的事情來欺壓大房，人心之惡不過如此了，明明事實根本不是那樣的。
而且村裏真的有，且僅有一個擁有殘疾的叫楊全順的人，就是山梁後面的楊留根的兒子，楊全喜（楊三姑)、楊全樂的大哥，他就是t一個瘸子。
瘸子前兩年剛剛犯了事兒，這時候還在坐牢。
他當年在看守所裏面沒受什麽罪，全是因為隊裏隊長和楊傳順去跑前跑後幫忙打點的。
楊三姑在山頂楊家做活掙錢，幹了好幾年，就是現在楊傳順一家搬到了鎮上，還把家裏做生意的一應器具以及廚房水井留給她用。
甚至楊留根老爺子之前在鎮上打工的活計都是楊傳順幫忙介紹的。
他們一直以為兩家關系好，他們需要經常幫助山梁後那家，是兩家老一輩子以前結下來的革///命友誼，沒想到那份友誼是這麽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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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輩子都是這樣的, 整天陰陽怪氣的，我在家裏待的都害怕, 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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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楊傳順病情覆發之後, 放化療做了好幾遍, 在某一次住院的某個周末，楊小蓮在病房裏面跟父親說了這些話。
她從病房離開, 跨越半個城區回自己的住處的時候, 一點也沒有為自己說的話後悔，甚至還有一種感覺，她早就應該把這些話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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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她內耗到成長的速度已經遠遠跟不上消耗的速度時, 她感覺自己的人際交往、事業發展都被它緊緊的束縛住了。
她仔細回顧了自己的前半生，才發現那種恐怖多慮的心態從小就根植在她的記憶中了。
她一直不自覺的在與這種心態做著鬥爭, 終於有一天疲憊不堪。
在她自我修煉自我剖析的時候，身邊的家人沒有一個人幫助她的，甚至還在不停地拖她後腿。
在楊傳順放化療的近兩年時間裏, 楊小蓮的所有節假日時間一半是在外面做外場活動，跑市場, 一半就是在醫院裏面陪護。
那時通訊工具也發達了，在她跑市場的時候，還可以同時與醫生、父母保持溝通，一年一月一周有時候過得就像一天一樣一晃而過，一周一月一年有時候又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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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兩點左右起來的時候就感覺父母的表情不對，平時她過來跟楊傳順說說笑笑，楊傳順還勉強勾勾嘴角，這天就一直沮喪著臉，楊小蓮怎麽說都沒用，他還不時擠出些負氣嫌棄抱怨的話，弄到最後楊小蓮忍不住發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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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抑郁癥會這麽嚴重。
父親也在時刻與病情做著鬥爭吧，他不說話，默默無語的時候，其實也在克制著自己不發火吧。
這時再想一想，上輩子從小到大楊留宗劉月娥說了多少次讓她們姐妹倆不要再讀書了，她們也確實心驚膽戰了很多年，但是楊傳順好像從來沒有說過讓她們不要讀書了。
她以前只覺得是自己幸運、僥幸，逃脫的快，現在卻意識到應該是父母在默默支持著她們，無言而堅韌。
她深深地為自己當年說的那兩句話而後悔了，這和拿著刀往別人的心口上紮有什麽區別，這個人還是一個病人，一個常年與病魔作鬥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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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不過頭點地，得饒人處且饒人。
可有人“殺”得她父親、她一家丟盔棄甲狼狽不堪，也沒生出一點慈悲心腸，樁樁件件都將他們這一家子當猴耍。
那麽多年一直拿楊傳順沒有考上大學的事情來欺壓大房，人心之惡不過如此了，明明事實根本不是那樣的。
而且村裏真的有，且僅有一個擁有殘疾的叫楊全順的人，就是山梁後面的楊留根的兒子，楊全喜（楊三姑)、楊全樂的大哥，他就是t一個瘸子。
瘸子前兩年剛剛犯了事兒，這時候還在坐牢。
他當年在看守所裏面沒受什麽罪，全是因為隊裏隊長和楊傳順去跑前跑後幫忙打點的。
楊三姑在山頂楊家做活掙錢，幹了好幾年，就是現在楊傳順一家搬到了鎮上，還把家裏做生意的一應器具以及廚房水井留給她用。
甚至楊留根老爺子之前在鎮上打工的活計都是楊傳順幫忙介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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